孤独与消失
一切缘于记忆,如果有将来,那也是消失了今天。 |
2008年7月15日 星期二(Tue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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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久没有上来自己的这个园子了?有多久没有写“诗”了。夜深之际,无眠。看到姜涛的一篇“辨护”,深为震动。特转于此,以自勉。 辩护之外 (阅42次) 姜涛 与许多写诗的朋友相比,我不是一个专心致志的诗人,产量本来就不多,加之不断繁忙于另外的工作,写诗的事业始终不很景气,自己一贯分身乏术,更何况分心。2003年春夏之交,借着“非典”带来的意外闲暇,我一时兴起,收拾习作,自印了本小集子,希望能由此打破不尴不尬的状态,在“年富力强”的时候,尽量多写点东西。那本集子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居然还得到了些许认可,甚至被看作是某种“转型”的标志。然而,期待中的“转型”并没有到来,到来的却是写作全面的停滞,诗歌像个旧的纸箱,被挤向了越来越偏僻的角落。当然,夜深的时候,这个纸箱的一角也会被揭起,但能见到的只有旧货,即便偶尔也勉力写上几行,略有新变,骨子里还是局促。我甚至开始忧虑,自己的诗歌生涯,是否也如很多有类似经历的人那样,已经接近了它的终点。所以,当桃洲约我写一点关于诗歌的文字时,我思前想后,觉得实在无话可说,最后决定还是谈谈这件事吧,谈谈我写作的停滞,无论今后怎样,都有必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艾略特大概说过,一个诗人到了25岁,就该考虑是否写下去的问题。我曾戏言对于第三世界发展中国家的诗人,这个门槛至少要推迟5年。如今,我踮起脚跟,已能望到40岁的尘烟,才开始面对类似的问题,这充分说明自己心智发育的不健全。这也难怪。在漫长的虚荣的青壮时期,对于一个多少希望与众不同的人来说,写诗的确构成一种自我确认的方式,如果碰巧赶上了普遍的觉醒或感伤年代,它的作用还会被夸大,等同于创造性自我的实现。在那样的气氛中,一个写过诗的少年,一旦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放弃诗歌,肯定会痛苦地说“不”,或者如一首古怪的诗中所写到的:一边忍住心绞痛,一边突然得意起来。 回头看自己的写作历程,前后不过十几年,在成熟诗人的眼中,学徒期还未满呢,但普遍觉醒与感伤的年代,也确实经历过了。最初写诗的几年,周遭80年代的余风还在,因而像所有人一样狂热,满足于小圈子内对诗歌力量的原始崇拜。其后的几年,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天性,原本与狂热、单纯的气息不合,于是开始尝试摆脱,正好90年代诗歌的风尚开始建立,吻合于我对智力、想象力的双份贪婪,于是气喘吁吁地、粗枝大叶地写了一些体积庞大的诗,也挥霍了被积压的语言能量。再后来,才学会了自我收缩,把握分寸,玩弄手段,半是伪装半是辛酸地把个人生活的失败,写成自嘲的诗篇。它们多数乏味、缺少性灵,少数有趣,甚至还有警策之感。原以为,自己终于跌跌撞撞地摸索出了一条小路,一度还沾沾自喜,但往两旁一看,其实只是走在了公路边上,甚至亦步亦趋追随了整个时代。还好新的时代,自己还没有太多参与,这热热闹闹的、逼得人人自危,非得使出浑身解数的时代。部分是因为自己有所保留,更多原因是自己体力、精力不支,只好旁观。 回头看来,我过去生活与写作的原则,大体是虚无主义的,部分源于个人性情的寡淡,部分源于自己接受的文学教养。在上个世纪末,一小批严肃的诗人们,普遍拥有了这样一种自信:经历了80年代的江湖鏖战,经过90年代的冷静反思,这一代诗人已站在了某种历史的山坡上,以往的轻信、盲目、专断,都暴露在俯瞰的视角之中。此时,一整套审慎的又傲慢的诗歌知识开始流行,譬如:一个诗人要懂得怎样自我约束,不要轻易向文化、社会、世界等大词致敬,还要懂得要在公众生活和私生活之间狡黠地游走,并通过修辞的繁复来拒绝庸俗的习见。总之,限制诗歌的神话只是为了更好地享受语言的快感,一个诗人应当恰如其分,做好份内的事,这样才能有更大的修辞自由。在一段时间内,这样的保守态度,因为打击了外行、江湖骗子和新手,似乎具有了革命性,颇激动了一小批严肃诗人的心。作为其中的一员,我也觉得自己游移、尖刻的天性,在上述诗学中得到了某种释放,所以开始在诗中内省地、反讽地处理一切,看似表达对社会生活的不满,实际是贪恋词语的享乐,这既满足了智力的骄傲,也补偿了小知识分子内心的花花公子渴念。我甚至一度以为当代诗歌找到了某种秩序,只要勤奋地写下去,就会参与某种精湛的传统。前几年,在一篇小文章中,我还说怀念90年代的写作状态,因为那时的诗坛还不太混乱,自己的书桌,似乎是摆在了远山之下,能望得见方向与脉络。今天看来,所谓的“远山”,或许暗指当年浮现中的秩序,我所怀念的状态,不过是自己的心安理得。 有秩序,当然是好事,能排斥江湖骗子、外行和新手,但却不一定能激励非凡的心灵,甚至会隐身为某种小圈子内的意识形态。在写作停滞的初期,我以为是自己投入的少了,该当如此,但后来我越发感到自己所熟悉的诗歌方式,其实已构成了局限:在风格上,它显现为句式的扭捏与不清晰;在气魄上,它显现为拘谨与不从容;在态度上,它显现为价值的取消与自我的不明;在与生活的关联上,它显现为貌似的贴切与实际的不关联。简单地说,这几年我之所以写不下去,除了“怠惰”这最直接的原因,更内在原因是:一切太自动了,如果只是惯性地消费语言的快感或不快之感,如果诗歌不能抽紧意识的绳扣,那么所谓“精湛的传统”不参与也罢。在这个意义上,我意识到自己的虚无主义、享乐主义态度,可能构成一种妨碍,它正沦为一种新的“学生腔”,早晚会变得乏味。 对于一个初学者,“学生腔”是他常常会听到的批评,但什么是“学生腔”呢?在我理解中,它指的是一种自我意识状态,自以为把握到最先锋的、最深刻的东西,但又把握不住炫耀与实验的分寸,自示高明,结果还是落了窠臼。在这个意义上,“学生腔”是普遍性的,连批评学生腔的人也难免沾染。譬如,现代哲学偏向将一切揭示为语言,粗通哲学的诗人,照猫画虎,也坚信语言内在的无穷可能。出于对诗神的虔敬,出于对庸俗的功利主义的蔑视,类似的观点听来倒可爱。问题是久而久之,大众依然是庸俗的大众,而效忠于这一神话的诗人,其实也变得庸俗了,诗歌没有了视野,推卸了责任,还是回到了“学生腔”,变得狡猾又粗浅。 诗歌的活力发生在词与词的组织间,但照亮这一切的,是生生不息的文化创造力、价值创造力。作为一种特定的文化方式,如果诗歌还能提供价值的话,应该成为一张绷紧的弓,它必须找到一个对手,乃至一个死角。然而,普遍觉醒而感伤的时代过去了,留下一大堆风流人物与口号,写进了博士论文里。诗人们虽然还不很宁静,诗坛上喜气洋洋的,仍充斥着愤怒、猜忌与攻歼,但谁都无心去尝试价值,只是随手援引价值,美学的、身体的、底层的、莫名其妙的。关于诗歌的论述,或粗糙、或精致,但大体都正确,效果只是放松了诗歌的弓弦。 今天想来,远山其实并没有消失,只不过变旧了,成为规划过后常识性的风景,换言之,反对俗套的写作,也无可奈何地变成了俗套,挑战当代文化的诗歌,到头来却恰恰体现了当代文化的局限。出于一种朴素的自我辩解的需要,我现在要说:自己真实的心态,不是依恋远山,而是想发明远山,是想重构一种写作的方法。事实证明,这并不容易,在语言的磨练之外,更需要对世界开放自己的身心。在这种情况下,我心里清楚,写作停滞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没写那些不该写的。虽然该写什么,还是不知道。我甚至有点庆幸,自己能够停下来,好让沉闷的大脑里,能吹进一些空气,多一些回旋。毕竟,今后还是要写下去的,同样有时激越,有时沮丧,但希望自己不再为了一两首闷骚的好诗而忘乎所以了。我所希望的是这样一种诗歌,它能率性写出,但也饱含张力,并构筑视野。如果不能这样,放弃写诗,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posted by 嘉一 @ 2008-07-15 01:46 评论(1) |
2008年6月30日 星期一(Mon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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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辛茹苦,四十光阴抚九龙孙,未受点滴报 竭心尽力,八八岁月度一世难,终享永久福 今日是阴历五月27日。戊子年戊午月辛丑日 。 我叫爹爹的那人走了。有着九个龙孙的祖母走了。 她走在申时,她的身体都已成就。 我对她的曾孙子、我的儿子说 你的姥姥走了。什么是走了? 就是再也不能在一起了 再也不能说上一句话了 再也看不见了。 # posted by 嘉一 @ 2008-06-30 22:44 评论(5) |
2008年6月28日 星期六(Satur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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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一致的道理,多少都不讲了 一朵蔷薇,是爱你,刺你 一朵菊花,是散了,忘了 一杯酒,只有情义的元素 它们埋藏了多少朝代 从先秦,汉魏,隋唐 一直到宋元明清 这就是醉的全过程 此谓中国醉 # posted by 嘉一 @ 2008-06-28 23:40 评论(0) |
2008年6月18日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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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君,我们多日未通音信 市面上也无了你的消息 我知你在修道 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隐身,放心 只捡拾世人遗忘良久之事 这样,此信已无意义 权当问候与挂念 亦仅能如此 切切 如意 # posted by 嘉一 @ 2008-06-18 19:50 评论(0) |
2008年5月19日 星期一(Mon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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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没有大小之分 爱没有轻重之分 爱没有先后之分 爱没有多少之分 爱没有长短之分 爱没有缓急之分 甚至没有真假之分 没有对错之分 爱没有形式 是生命之水 是生命之空气 是道,是一 # posted by 嘉一 @ 2008-05-19 17:04 评论(0) |
2008年5月18日 星期日(Sun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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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过这种自豪,因为我是一个中国人!我爱你,我的祖国!爱你的人民,爱你的文化,爱你的一切! # posted by 嘉一 @ 2008-05-18 23:50 评论(0) |
2008年5月17日 星期六(Satur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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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斌这几年的诗气象盛大,我不仅仅是作为朋友由衷喜爱与推崇,也是作为一个诗读者,从他的诗里读到了现代新诗少有的新的内质而感到振奋。我甚至不讳言,在他的同年代的诗人里,他,雷平阳,沈浩波是我最为关注的。我欣赏他们的诗歌里都有着旺盛的生命力。黄斌没有雷和沈有什么诗名,很多人发现不了他的诗。这于我其实是一幸事。至少没有他人来影响我个人的判断。最初,我被他诗中的中国士大夫式的文人气所吸引,这来源于他从小练书法,读古书所致。对于中国哲学中的“心”“理”二字濡染颇深,又有一时期受禅的影响。这类诗从大学一直写到现在,他于此甚有自得的。如他少年时(1988年)有一诗名《禅意》这样写道: 就是那片 在斜坡上的 黄黄的叶子 阳光来了 它就辉煌 风要来了 它就响 还有同时期一组《中国意象》的诗,分别以“水”“云”“树”“声”“石”“菊”“天”“叶”“光”等极具中国色彩的几个词为名。 这种更偏于理性的自然的确是那时黄斌诗歌独有的气质。他的自然是干的,我感觉它就是风干的叶子,纹理尚存,少了润湿。很多人不喜读的。这类诗发展到后来,少年终于老成,“理”中加了“事”,变成事理俱全的诗。偶游古地,必访名胜,写了一些纪游诗,如《麻城柏子塔下》《谒大师黄侃之墓》之类。 麻城柏子塔下 庭前柏树子,忽在塔之间。 ——清•陈发祥 用一座塔 囚住一棵树 虚应和尚在千年以前 就看死了这些生命 他让砖头和柏树比赛腐朽 看谁才有金刚大力 他坐在柏树下参禅 直到身朽 塔基处留有他仅容一身的洞窟 现在塔门已封 要保护全国重点文物 我无径可登 在塔下徘徊 当年的青砖 在现在满目皆红的塔身中 坚持着当年的岁月和面目 我的记忆在多年后依样发红 我们现在登楼不登塔 我把在武汉的高楼中的住宅当洞 把天空作华盖代替柏树顶 把楼下的汽车当蝼蚁 把我当成欲爬上柏树的瓢虫 他叫虚应和尚 谁不虚应此生 事与理(情)相融,已是让人可触可感了。 以上是黄斌的诗的一个方面,有着一个古文人的遗韵,却构成了黄斌情怀的根本。 而我到新店,是为了解开黄斌诗歌中的另一面目的根结。他诗歌的另一面目恰是与前种面目相对的现代性。这一点不仅仅反映在他的诗歌中,更反映在他的随笔《老拍的言说》以及他对老武汉的研究,特别是对张之洞以及张时期的武汉的研究。 我们有很多要么复古,要么洋化者,而黄斌却是以一个古文人的面目进行着现代性的思考,这是极其难得,也是我认为的极具意义的。 黄斌写过一首名《我的诗学地理》的诗。这份地理其实是楚文化涉及之地。黄斌是楚人,对楚文化有着血缘般深厚的认同。这份地理我认为只是黄斌的前一种诗歌的地理。心灵的地理。并不是现实的地理。在全球化时代,距离不是问题时,地理已经是很不重要的一个词了。在现实中,边界已经消除。只有在心灵中,它还存在,还得到认同。因此对于黄斌的“诗学地理”,我姑妄听之,不予置评。 但他的人生地理却只有三个:新店镇,蒲圻县(现赤壁市),武汉市。新店镇,是他的出生地,他的十岁前俱在此度过。我以为新店具有他的母亲色彩;蒲圻县是他的青少年成长之地,不可避免地带有他的父亲风格;武汉市是他走向人生成年的地方,延伸成他自己的面貌。作为一个生活在现代化进程中的现代人,黄斌的个人地理在他诗歌中的反映是很突出的。比如说对于新店,我所记得最有印象的就是《新店》《回乡》《敬惜字纸》(这是黄斌记念他母亲的一首诗,我情愿把它归于写新店的诗中,是因为他母亲对于他的影响发生在新店。)等。写蒲圻的就更多了,著名的有《冰棺里的父亲》(道理同《敬惜字纸》一样)《蒲圻县搬运站》《四面相》等。写武汉的则有《武昌城曾经的月光》《江城五月落杨花》(这两首诗写的是极具历史纵深感的武汉,是一个具有中国古老诗意的武汉,把武汉放在了一个更大的中国传统中来看待,其眼光的独到是极其少有的。在很多人包括武汉人自己看来,武汉只是像池莉的小说所写的那样只有市民气。我认为黄斌写武汉的诗是一种突破。今年来武汉人钱省写了一些反映上世纪六七十代风貌的武汉,和黄斌的正好构成一种补充。)《我知道的中国内地的明清商埠》(这首诗并不是独写武汉,但以武汉为核心,已写到武汉的近代了。)《教堂抑或汉口车站路神曲酒吧》(这已经让武汉从近代到现代了),在随后的《日常之诗或在全球化时代如何做一个中国诗人》包括《小区回家的路之左右》里,黄斌已经摆脱了他的个人地理影子,把时空融为一身体,完成了他诗歌中的现代性面目。 而这源头或许就在新店。 暮春三月,草长莺飞。这是古人的说法,表达的是春天出门所见的一种欣欣向荣的气象。现在,在高速公路上,自然看不到此种气象了。但这丝毫不妨碍我和我的朋友们钱省,张良明,武小西一起随同黄斌到新店去。 往新店去的路上,我们听着巴赫的音乐。最初我的耳朵极不适应。本能的血液的排斥。感觉像薄而硬的玻璃片,一时无法与我脚下的土地融为一体。待下了高速,车子颠簸在通往乡镇的县级公路上,速度慢了下来,两旁暮春的白扬树挺拔着身子摇晃而过,大家都有一种荡漾在德国乡村的感觉。其实谁也没有去过德国,武小西认为和美国的乡村感觉倒是一样的。那我也就相信现在中国的农村在巴赫的音乐下也和国际接轨了。新店镇名被镌刻在半空中,什么字体听黄斌说过现在忘了,古意盎然,只是突兀在县级公路上,离镇子也还有一里路的样子,显得很孤单。但我们还是为之一震,毕竟马上就要到达黄斌的出生地,他的诗歌中反复出现的意象——新店了。 新店镇在老武昌府蒲圻县的最南端 隔着一条五十米左右的蟠河 与老岳州府临湘县的坦渡乡相邻 一条石桥连接起两岸 从坦渡隔河看新店 有五处宽达十多米的石码头 在近两百米的距离内 几百级石阶 一级级伸进水里 岸上 是蜿蜒的石板街 街面立着从前的商号 沿河沿街延伸数千米 商号门面窄小 每两家共用一堵青砖墙 但里面很深 通常有三个天井 门面做生意 接着是库房 后房住人 最后是小园子 可能是花园 也可能是菜园 新店是典型的中国式内陆商埠 这样完整的内陆商埠在中国已经不多了 但新店显然是后来才取的名字 当初它肯定荒芜无名 后来它还有一个绰号叫小汉口 建镇的历史最多不过五百年 但这是我的生身之地 我至今所有的生活 都被这个崛起后又萧条下来的商埠牵引着 ——黄斌《新店》 关于新店的描述,黄斌在《新店》诗中已经写得很详尽了。现在简洁地说,这是一个“崛起后又萧条下来的商埠”。它的崛起显然与流经它的五十米宽的蟠河有关。在古代,非机动车的时代,水路是最方便最经济的运输方式。即使在现在,沿海沿河地带也是经济发达地区。更何况新店还处于湘鄂两省交界之地。何谓“经济”,“经世济人”也。而经世济人,最离不了的是“交通”。物质在河的上下游运送传播,在新店上岸,顺着“蜿蜒的石板街”流通四方。而在古代它所运送的不外乎是轻便价高的茶叶和手工用品: 新店镇是羊楼洞和汉口之间的物流中转站 江西的漆 油料 木材 瓷器和羊楼洞的帽儿茶 旱路用鸡公车走官道 水路装船到新店 一起在新店歇脚再装船 经蟠河到黄盖湖 再入长江到汉口 ——黄斌《新店》 可以这样说,五百年来,新店就已经有了较其他乡镇更为开阔的视野和包容的心怀。这两者是现代性的基础。 我们五人在新店的青石板街道上徜徉观赏。两旁的建筑现在已经很混乱。老式的新式的,木质的,钢筋水泥的都有。只有青石板街没有变化,它的下面是排水沟,青石板街最终通向的地方也是河岸。 商铺仍在,但里面出入的不外乎老人和小孩,几乎看不到青年人。顾客极少,游动的好像只有我们这几位远方来的人。所卖物品也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和现在任何一个农村的小卖部相同。的确是“萧条下来”了。比较清苦的是,这萧条的原因恰是现代化的结果,工业文明的发达已经抛弃了依托自然优势发展起来的内陆商埠,因为工业文明明显地伤及了自然。比如蟠河。 黄斌带我们来到了蟠河边。五十米宽的河道,现在已经不足三十米。岸边堆满了污浊的垃圾,白色垃圾最为显目。一条木船搁浅在河中心,船主人正下河站在水中把它推向遗弃的码头停泊。水深不及膝了。“新店镇搬运小组”的老房子正在河岸边的码头上,青砖门眉上刻着的繁体字“新店镇搬运小组”已被风雨洗白,流露出一个时代的沧桑。 萧条只是新店的。但这并不重要。对于黄斌而言,曾经的繁荣也只是存在于他奶奶的记忆中。 奶奶说 我从洪山洞口嫁到你们黄家 嫁妆用的瓷器全是在景德镇订做的 上面全部烧制了我的名字 ——《新店》 黄斌的童年记忆更深的却是这些: 但我是快乐的 四季全是快乐的 镇上的北边山上遍植桃梨 春天红得象火白得象雪 有野弥猴桃可吃 桃梨可吃 夏天有各种瓜果可吃 秋天有薯片花生柿子可吃 除了米饭不好吃 没什么不好吃 我在石板街上走着 可以随便钻到一家人的屋里 看屋顶的亮瓦漏下阳光的光柱 光柱中的灰尘不停地滚动 我可以在河边看水看柳看小船上并排立着黑色的鹭鸶 我觉得快乐 我喜欢青砖下的蜈蚣 天井里的绿苔 墙角的蛛网 喜欢在雨天听到街上比雨点更密集的木屐的声音 喜欢每天天一亮 听到广播里播出的《东方红》乐曲中最前面的那三个音符 东 方 红 我十岁前一直在新店镇生活 认识了青砖上刻着的汉字 还在一九七六年摇着纸糊的小旗游行 喊着反击右倾翻案风 打倒四人帮之类的口号 和同学们把小镇的街道全走一遍 ——《新店》 也就是说,在黄斌的童年时代,新店的萧条还谈不上。因为自然还在,新店发展的依托还在。 它就是一个被完全的农业包围着的商埠。起源于自然,同承中国文化血脉,用古老的象形字书写着它的一段商业历史,在植物的气息中塑造着它独有的文明,我称它为古老的现代性。 我们过桥到新店对岸的湖南临湘县的坦渡乡去看了看。尽管一条桥就五十米左右距离,但却可以明显地看出两个世界。我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异乡的味道以及真正的田野的味道。而在新店我感受的还是城市的气息。是人和商品的集合体所发出的令人紧张窒闷的气息。坦渡乡在黄斌看来是他少年的神秘他乡和后花园。五十米之外由于行政区划和长期历史薰陶下的潜意识影响可以使黄斌更早地体会到政治的意味。政治在此是一种对自然的隔绝本质显露鲜明。但坦渡乡的人们依然会来新店镇采购商品,经济没有界限,它好像更为自然。在新店,经济与自然就紧紧地结合在一起了。在黄斌的诗里,黄斌用得更多的词不是经济,而是“资本”。因为经济的发展到后来,就可能是一种纯粹的数字游戏,资本来资本去,是CPI,GDP等。 在新店,黄斌所过的十年除了体会着新店的自然,经济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东西和他的母亲有关。在《敬惜字纸》一诗中,黄斌给我们描述了这样一位母亲: 我的母亲是个教师 别人都叫她但老师 但是的但 她用她的爱情教出我的生命之后 用七十年代的缝纫机给我做衣服 给我做饭 还骂我是喂不饱的猪 我一直没有注意到母亲还是个会写字的女人 直到我看到她在煤油灯下写信 把一个乡村小学的夜写得油尽灯枯 就这样我顺便爱上了写字 母亲说那是书法 ——《敬惜字纸》 这个母亲会写字,会写情书,会持家务,会说“书法”二字。这个母亲可以说是中国汉字文化的化身,是“美的”,是“生命与爱”! 而我练过多年的书法 只是给她用白布写了篇祭文 和她一起进入焚尸炉 我看到炉顶的烟子冒了出来 像永字八法那样最先冒出一个点来 我就知道母亲已经活到汉字里去了 所以我相信汉字一定是美的 最少曾经很美 我想让每一个汉字回到她的过去--生命和爱 直到我自己也在汉字里存活 ——《敬惜字纸》 至此,我在新店,应该说找到了黄斌诗中现代性的源头,但这种现代性绝对不是单一的与古老的传统割裂开来的现代性。它建立在自然、经济和文化的基础之上,然后锻造出黄斌丰满的人性,构成黄斌诗歌的风骨,使黄斌的诗贴切于这个时代和传统,格外丰富,鲜活,又隽永。 在《新店》一诗的最后,黄斌是这样说的: 但新店让我看到灰色的东西就有反应 让我喜欢石头砖头 喜欢水墨 喜欢水和码头 甚至码头上曾经发生的 所有由商品经济发展出来的罪恶 另外还有新店这个名字是我喜欢的 它让我知道 再旧的东西它也可以叫做新的和就是新的 我们从哪里来的,还得回到哪里去。但回去的那里肯定不是曾经的那里了。它可能是新的,而实质上也是旧的。因为“再旧的东西它也可以叫做新的或就是新的”。 离开新店后,我们顺便看了看武赤壁。浩渺的江水一往无前地向东流淌,把曾经的风云远远地抛在后面。对于黄斌而言,离开新店后,他带着母亲的乳汁到了蒲圻县城。他的人生和诗歌到了第二阶段——英雄父亲的阶段。当然这有点戏说了。但我情愿认为它有着更多的真实。因为从蒲圻到武汉后,一个人体的人——诗人黄斌诞生了。 在这里,我用曾经为《象形2008》选黄斌的诗写的一个随感作为此文的结束吧: 黄斌之诗,是天地万物心 开阔而纵深,细微而博大 浑然一体,亦轻亦重 非唯学问能解,非唯情致能悟 涉及自然,人文,现实,个体 酝酿情怀,滋生风骨。 为真诗。 说明:黄斌的诗可以在我的博客链接《老拍的言说》中找到。 # posted by 嘉一 @ 2008-05-17 19:51 评论(0) |
2008年5月15日 星期四(Thur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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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感动能挽回生命 我不要这感动 如果泪水能消除灾难 我不要这泪水 可为什么我的泪流个不停 可为什么我的心悸动不停 因为我相信 爱是最大的神奇 爱是最大的力量 它能使孩子得到父母的关怀 使父母得到孩子的抚慰 使大地重归宁静 阳光普照 和风吹拂 平凡的人们过完平安的一生 # posted by 嘉一 @ 2008-05-15 17:19 评论(1) |
2008年5月13日 星期二(Tue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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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牧野并不想写诗,但无奈老师布置,非得写一首诗,便有了他的第一首诗。看了一下有点某种诗的味道哈。 山 何牧野 有一种东西是用土做成的, 这一种东西的名字不是人, 是山。 有的山很高, 有的山很矮, 但所有的山都比人高。 山 无所不在, 爬山, 是一件很累的事。 但如果爬到了山顶, 那就会有一点快乐, 有一点成就感。 所以 有很多人 喜欢爬山。 有很多人到了山顶; 还有更多的人 在山脚下仰望山顶上的人; 也有不少人, 在山坡上, 死掉了。 # posted by 嘉一 @ 2008-05-13 23:59 评论(2) |
2008年5月13日 星期二(Tue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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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无语。唯在内心祝福一切还在不幸中的人们!......
# posted by 嘉一 @ 2008-05-13 16:18 评论(0) |
2008年5月4日 星期日(Sun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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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是流连,是留恋,是说时光像水一样流淌,是我日日的经过 我每天早晨从家出发 经过一所幼儿园,一所小学,一所中学,两所中专,三所大学 经过无数的商铺,小酒馆,超市,美容院,洗衣店等 经过几大银行,几大证券,几所邮局,几处报刊亭 以及某厅,某局,某所,某厂,某公司 经过大大小小的医院,运动场,公园和一个殡仪馆 经过无数的人,走着的,站着的,蹲着的,跪着的,睡趴在地上的 经过无数的车,小轿车,大卡车,公交车,自行车 经过飘落的树叶和飘扬的灰尘,白色的纸片和塑料袋 经过轰轰烈烈的声音,细细微微的声音,交谈,喘息,咳嗽 经过女人的食品的鲜花的香气和湖面上死鱼的臭味 经过阳光,风雨 我到达我的单位 我是一滴经过的水和另一些经过的水在一起 我们一起经过计划,实施,总结, 经过考核,测评,升迁 经过批评与自我批评,表扬与自鸣得意 经过电梯,办公室,卫生间,食堂 再从单位回到家 把经过的再经过一遍 这就是流年的一天,一天是一生 是流连,是留恋 是呼吸的身体,和怀想的心 # posted by 嘉一 @ 2008-05-04 19:28 评论(2) |
2008年5月4日 星期日(Sun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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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水湖一到夜晚就回到它原来的样子 头顶灿烂的星空,胸怀一腔碧水 空气中飘散着金银花、黄杨树和野蔷薇的香 半个月亮寂寞地从树丛中钻出 引来不远处一声狗吠,一声猫咪 几个居住在陆水湖畔的闲客也回到了他们原来的样子 做无用之事,聊无聊之语,睡无觉之眠 遗忘了被夜色笼罩的人世 记下了万顷波光 # posted by 嘉一 @ 2008-05-04 16:14 评论(0) |
2008年5月4日 星期日(Sun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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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母就要走了 她要到哪里去我并不清晰 她是确定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听不到亲人们的哭声,看不见我的悲伤 但这也无关紧要 在她走之前一年多来 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活在这个世上像活在另一个世界 不知寒温,不晓饥饱 那些还生灵活现的人们,动物们,植物们 与她无关 那块变化着的土地,今天的稻田,明天的棉田 与她无关 那条曾经清亮的河流,现在混浊的死水 与她无关 只有记忆,关于过去的记忆 还属于她 只有阳光和星光,这一日日的轮换 还属于她 只有一双颤抖的手和颤巍巍的脚 还属于她 它们组成一个人的活 一个年老的痴呆的祖母的活 而现在这样的活也要没有了 死亡将伴随着好日子而来 明天是好日子,后天是好日子 这都是可能的 # posted by 嘉一 @ 2008-05-04 15:33 评论(2) |
2008年4月27日 星期日(Sun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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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旧的东西它也可以叫做新的和就是新的”,这是黄斌在他诗歌《新店镇》中的最后一句话。昨日,我和钱省,良明兄等在黄斌的带领下到了他的出生地新店镇看了看。看到的一切和他在《新店镇》的诗歌中的描述当然有了一些变化,但我现在只记得了他诗歌中的新店镇。新店当然永远会是新的。同任何一个人的故乡一样,它永远是向新的方向变化。但黄斌的诗歌把一个旧的新店留了下来。或者说,把一个本质的新店展现在我的面前。新店是一个大码头,是商业的,是诗人黄斌的出生地。它被包围在一大片农业中,是古老中的现代性,同时孕育了黄斌的诗歌。......
# posted by 嘉一 @ 2008-04-27 23:55 评论(0) |
2008年3月20日 星期四(Thur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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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了,小园子里生机勃勃。迎春花挂在窗前,黄黄的小朵,点缀在四季常青的枝叶上。海棠和桃梨照常是绽出了许多花苞,乍看上去,像一颗颗红的绿的白的软珠子,结在灰灰的硬枝上。简洁而有层次。两颗对节树光秃秃的身子上也冒出了绿点点。它们都在标示着一年一次的更新。 而我并没有更新。我的生命没有循环。我是一种运动着的生物。由生向死地运动着,一刻也不停歇。 # posted by 嘉一 @ 2008-03-20 17:10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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